80后独角兽捕手

  曹毅,80后投资人,12年投资经验,自称是个“年轻的老兵”。 
  2009年加入红杉资本之前,曹毅曾在联创策源创投基金工作,专注于TMT早期投资。 
  2014他创立源码资本(简称源码),投出今日头条、趣分期、美团、链家、用钱宝等项目。 
  同时,源码资本组建了“码会”作为源码资本背后的重要力量,并致力于将其打造成为互联网创新核心圈。码会成员由新锐企业CEO、阿里、腾讯、百度等企业的前高管、天使投资人等组成,王兴、张一鸣、李想等都是其成员。 
  在源码资本公司门口有一张由全球科技公司Logo组成的地图,Logo大小由公司估值决定,据说这张Logo地图在制作时被调整超过一百遍。曹毅穿休闲裤、运动鞋,讲话声音平稳,语速缓慢,好像一直在寻找最妥帖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出现频次最高的一句话是“要不断学习”。 
  创业邦:从红杉资本到源码,红杉资本的经历对源码有哪些具体影响? 
  曹毅:红杉资本是一个跨界的平台——中美跨界、新科技与传统跨界和阶段跨界。 
  在红杉资本天然就会有国际视野,可以把美国硅谷的科技信息、发展、突破传递到中国,同时还可以对比不同地域与不同阶段的发展情况。 
  新科技与传统跨界,新科技已经开始渗透到各个行业,现在连“智能+”也开始向各行各业渗透,跨界的好处能充分显现出来。 
  阶段跨界,从早期投资到中后期投资均有涉猎,在每一个阶段都可以向很专业的同事去学习。 
  这几个跨界在我学习和实践投资生涯中是很重要的几个突破,对于源码来说,同样在视野和格局上要有这样的宽度。 
  创业想成功,需要更强的leader、更多的资源 
  创业邦:互联网创业在过去几年给人的印象是门槛比较低,有一个程序员就可以开干。未来偏科技创业的门槛会提高吗? 
  曹毅:从结果看是这样的,不管是进入门槛还是最后的成功难度都在增加。互联网创业前半场,很多是在纯流量、纯用户的领域做产品创新与运用创新,比如游戏、社区、广告网络等等。但是更大量的机会是在互联网改造传统行业上,所以,“互联网+”的要求是更高的。 
  与此同时,竞争的要素也在增加。除了团队要更多元、能力要更完整之外,需要外界更多资源的配合,需要伙伴和阵营。因此,在不同时期都要联络到好的资源才能更上一个台阶。 
  创业邦:这里面新创业者机会还有多大? 
  曹毅:新创业者还是有机会的,但需要用更先进的工具把业态重新组织起来。 
  创业邦:有的比较“轻”的行业几年就会发生很大变化,而比较“重”的则需要很多年。现在做投资,会不会好多年后才有结果? 
  曹毅:看行业。首先,大家都是用新的变化切入市场,例如特斯拉是用另外一种创新模型,马斯克用电池管理技术跟原来以发动机为主的产业去竞争,这个变化的结果是做了一个新的产品出来。互联网更多的是做连接,加上它背后更好的算法和体验,匹配供给和需求,让更多的人可以更好更高效地使用资源。 
  创业邦:如果更进一步,会不会变得更“重”? 
  曹毅:接下来再发展,除了更好地做连接,还需要创造新的东西,比如现在的家庭机器人、工业机器人。因为有了新的连接数据后,有机会孕育出新的物种。除了竞争难度,它的替代难度也很高,比如用电动车替代传统汽车,用无人驾驶替代司机。 
  对于要素的需求也在增加,首先需要更多的金融资本,其次需要更多的数据。我们可以将数据理解为矿产,要具有排他性、稀有性和不流通性。 
  创业邦:新的变化对源码投资已经有影响了吗? 
  曹毅:我们要顺应这种变化。现在企业成功孕育要素变多了。源码资本很注重建立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超级连接器,帮助我们的被投企业去拿后面大企业的资源。 
  创业邦:互联网讲究产品或者产品体验这些东西,但是在更重的领域里面,产品差不了太多,其他资源开始成为决定要素。 
  曹毅:对。因为用户现在不仅在消费我们的产品,更多是消费后面的资源。CEO也要是个多面手,去学习各个方面的东西。 
  创业邦:互联网的创业领域,有很多是年轻人创造了奇迹,但是到了后面,越往纵深发展,越需要这个leader具备更强的能力、更高的视野和可以控制各种资源的力量。这会不会导致创业者年龄的提升?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去做,就很难。 
  曹毅:我觉得学习能力还是最主要的。现在资源的流动性越来越强,好的资源还是愿意跟善于利用資源的人合作。如果他年轻但是学得足够快,不断拓展他的边界,在较快时间内弥补经验,就不是问题。有经验的人也需要更新他的经验,更新的速度也不见得比新长出来的更快、更准。 
  对leader的要求是多了,重要的是他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开放的心态和强大的内心去接受新鲜的事物变化带来的冲击和挑战。这和年龄没有必然联系。 
  创业邦:源码投资的企业之中,创始人们的年龄段大概是? 
  曹毅:平均在35岁左右。 
  创业邦:这个年龄还是稍微有提高的。 
  曹毅:重复创业者人数在增加。现在我们的企业里二次创业的人的比例也比较高,在70%以上。 
  以俱乐部形式聚集行业领袖,形成最强LP阵营 
  创业邦:在源码的LP中有很多新一代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他们在整个管理的基金中占比是多少? 

  曹毅:我们作为一个超级连接者去连接新一代的创业领袖,占比达到一半以上,并且很多是仅仅投资了源码资本。

  创业邦:所以像他们在通过源码去做这些领域的投资的时候,更看重的是什么? 
  曹毅:资本都希望找到好合作伙伴,从仅仅做投资,到共同成长,然后发展到深度合作。 
  创业邦:所以这些资金的第一目的是跟未来有潜在崛起素质的机构产生深刻关联,这个和原来其他来源资金的目的还是不太一样,是更朝向未来的一个东西。 
  曹毅:对,多了一些主动性。 
  创业邦:那么在投资目标的选取上,更关注哪些变化? 
  曹毅:变化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是有的变化出现在神经末梢,有的变化则来自身体,最根本的是大脑的变化。投资人要把最多的时间放在最大的变化上,而不是细枝末节的小变化。 
  要判断这些变化的价值,要看几个核心要素:第一是计算成本,这个要根据摩尔定律;第二是计算平台的变化,比如客户端从PC到移动,服务器从私有云到公有云;第三是运输技术的变化,这对不断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有很大意义;最后是能源和人口的改变。 
  势头正盛的“智能+”和“全球+” 
  创业邦:之前提过三横九纵的投资版图,版图中哪些领域发生了变化? 
  曹毅:我自己从左上角的格子进入投资行业,分别是“PC互联网+娱乐媒体”和“PC互联网+信息类”。2004年到现在,第一排媒体娱乐、通信搜索、零售等9个格子都占掉了,第二排传统行业、第三排互联网+的格子也逐步从左到右开始渗透。行业渗透的外延性对行业的影响深远不可逆,这样的影响正好符合商品经济。到了今天,互联网信息产业可以让中国经济升级。 
  接下来是“智能+”。除了继续优化产品,“智能+”会创造新的东西,而原来的很多职业将逐步被机器替代,比如出行领域,一开始是加入辅助驾驶,之后是无人驾驶,未来会是超级司机。信息产业的力量让存量更加灵活,各个行业被改造,改造的方式是先在线化,再智能化,然后替代原来的职业。 
  现在有些领域进展比我们想象的更快一些,比如“智能+”在金融、教育、医疗等垂直领域的发展。 
  创业邦:发展快的原因是? 
  曹毅:核心技术提高是根本要素,其次是资金足够敏感,两者结合催生了行业的快速发展。 
  创业邦:沿着这个路径,第一步是底层的东西,下一步是产品端的发展? 
  曹毅:现在我们关注的就已经是产品端了。底下这层,像GPU这种就属于偏技术层,或者称为底层。我们主要投资“应用层”,让新的技术带来颠覆的变化。 
  创业邦:源码投的“应用层”代表企业,有哪些最新的进展? 
  曹毅:比如今日头条,是典型的人工智能在信息分发领域的应用,通过智能分发引擎,用户沉迷的时间会越来越长,据统计,现在已达到近80分钟,高于同类应用三倍以上。 
  同样的还有用钱宝,是以大数据为基础作智能决策,通过智能算法一天可放贷3万笔,并且针对不同客户,风控手段都不同。 
  创业邦:很多人讨论过的问题——一方面在加速智能化,一方面人类对智能有生物本能的恐慌,您怎么看? 
  曹毅:总的来讲,纯的人会消失,会变成生化人,这是我的观点。基于对硅和芯片技术的利用,科技会代替人类的一些功能。机器和人的边界越来越近,过去机器是在工厂,后来变成交通工具,现在则每天随身携带,比如科技眼镜,距离人体也就几毫米。 
  创业邦:人类现在担心的是,机器拥有无上的智力优越,最终人类会丧失对整个社会的主导权。 
  曹毅:这要看整个社会形态的变化,可能现在的职业都会消失,还有一些是随机性带来的多样化,也许会成为相对稀缺性的资源。最后还是要看整个社会结构发生什么变化,特定的社会结构下某些层面可能都是机器。 
  创业邦:您如何看“全球+”? 
  曹毅:海外一些市场目前类似早期中国本土互联网的发展状态,处于做流量、做用户的阶段。我们看到,工具类、流量类、娱乐类公司的出海,通常是从获取用户开始。 
  我们现在更多的是去找到比较年轻、眼光更长远的团队。这个团队从比较初级的业务开始,然后不断演变,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做一个拳头产品出来。一开始投的时候,不能预判他现在的产品就是终极形态。这个团队现在要有很好的基础,能很快学习,它不会安于在原来的小生意,年轻有活力,有大的志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出来,它能把握住。 
  创业邦:那么将来,比如过了现在这个阶段以后,假使他能真正占领市场一定的份额,提供不错的服务,最大的依凭是什么? 
  曹毅:成功的要素,现在的公司基本都有。首先是母体市场足够大,能给它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第二个是人才儲备和多样性;第三是中国市场给了这些创业者很好的范例。 
  创业邦:源码将来会去参与国外的投资吗? 
  曹毅:现在就得去学,不断跟进国外的发展。总体而言中美投资人之间在整体能力上还有些差距。投资是需要敬畏之心的,海外投资会更谨慎一些。现在更多的是从视野到信息的获取,从输入到学习。另外一方面,中国的机会还很多,有大量的机会可以去把握,往深度去研究。 
  创业邦:在您来看,中美投资人还不在一个层次上。那您觉得作为一个中国的投资人,应该怎么去追上这种节奏? 
  曹毅:必然要经过时间沉淀的过程。我们做投资的时间比美国晚。在国内,整个行业经历了十几年的发展,而美国方面有的是做了60多年的投资机构,需要尊重时间的累积。 
  同时,中国的企业家和创业者其实成长的加速度比投资界要快。他们有机会更早地跟美国顶尖的创业者或者企业家去接近。这个对我们来说是压力也是动力,你要跟你的创业者共同成长。 
  关于成长这一点,具体的方式有多个渠道。其中一个就是,要在对行业的认知与判断能力方面加强专业度。对行业要更深地区分析,对技术本身的原理、应用和转化也要有足够了解。 
  寒冬不存在,一级市场中资本还在增加 
  创业邦:对所谓的资本寒冬,您怎么看? 
  曹毅:首先我不认为有寒冬。我们从资金流入上看,投入股权投资行业的钱在增加。所谓季节,则要看领域。某个领域在春天阶段,会有很多创业公司加入;进入夏天,可能会有公司跟不上节奏;如果能坚持到秋天,公司就有结果了。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创业邦:“资本继续流入”的周期在初期阶段? 
  曹毅:可以看到,权益类资本流入的资金还会继续增加。目前资金会偏向于寻找安全成熟的企业,但是也会溢出,往产业链的前端流动。 
  创业邦:PC阶段出现了几个巨头,但有一些掉队了。移动互联网阶段亦出现了今日头条这样的公司。现在,移动互联网阶段要结束了吗? 
  曹毅:我认为在垂直领域和细分领域还能出来一些新的公司。 
  创业邦:规模会有多大? 
  曹毅:几十亿美金的公司还是会有,而且不会只有几家。基于移动终端和数据,能够优化行业的公司在to C和to B领域都有机会。to B的发展更早期一些,整个to B领域的结构还没成型,边界还没出现。